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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纪事:60岁,还在工地上扛水泥的老梁

信息来源:shuini.biz   时间: 2022-06-26  浏览次数:16

  文:远方的风景

  图:来自网络

  太阳隐藏到西边屋底的时候,老梁才拖着双腿走回村里。今天有些倒霉,干了一天的活,回来时电车又爆胎,修车的师傅也下班,无奈之下,他就把车存在车老板的家里,穿着一身硬邦邦有些结渣的衣服往家走。

  娘的,这活真不算个活!

  秋末了,早上出来的时候穿少了感觉冷,毛衣外套都不能少。可一百斤水泥往肩上一扛,一会儿就会冒汗。但又不能穿太薄,要不水泥钻到皮肤里一会儿就能把肉皮搓成泥蹭掉。

  工地上,老梁先把外套里边的毛衣脱掉,里边留个秋衣,再把外套穿好,顺便在腰里系一个大围裙垫子,才准备干活。

  这个围裙垫子是老伴翠香帮他缝的,那一次翠香看到他腰里被水泥磨损的渗血的皮肤,心疼地抱着他呜呜咽咽哭了好久,回头立马给他缝了好几个这样的垫子,防止水泥磨损了他的皮肤。

  刚缝好时垫子松软厚实,现在都已经被水泥沁润的有些僵硬,但的确是帮了他很大的忙,他的皮肤很少再被水泥磨烂过了。

  老梁走了几步,又猛然想起外套里的手机,拿出来仔细看看,没有人给他打电话,又重新用薄膜包好。放到老板司机楼里,回头开始干活。

  没过几分钟,老梁就感觉前胸后背像刚洗过桑拿一样全湿透了。一袋袋水泥被老梁像蚂蚁拖食般抱下来,车上越来越少,他的脚步却灌铅似的越走越慢。

  车老板手掂一瓶水走过来,递给他,他咕咚咕咚灌下半瓶,嘴一抹,转回身继续。干完活回家时里边内衣连外套全湿透了,赶紧把毛衣套上,外套重新穿在外边。

  小风还是捣蛋地从脖子里往下钻,里边的衣服湿虀虀的,猛地发冷让他打了个寒战。沾着水泥的地方湿过汗水,再风一吹马上凝固发硬,穿身上像纱布在打磨一件刚做好的家具,火辣辣地疼。

  想到自己这比方,老梁不由苦笑,再打磨也精致不起来了,六十了,老喽!伸手摸摸手机,它还躺在兜边。等着老板把工钱结了,和手机包在一起,准备回家。可没想车又爆胎,今天的事可有些不顺利呀!他边走边想。

  老梁爹死得早,他们弟兄两个,那时他十二,兄弟十岁,他娘身体不好。老梁发育早,十四岁时个子虽不太高,但身板壮实,就跟着大人们干起了苦力。刚开始同村的大叔大伯们都怜惜他,让他干点零碎活。

  慢慢地上山拉煤,火车上扛包,装化肥水泥,啥脏活累活重活都接了下来。他们那个家徒四壁的穷家也是他撑了起来,日子慢慢有了转机,给兄弟娶了亲,当然他也给自己娶了媳妇翠香。

  媳妇翠香来的时候,那水汪汪的大眼,像一汪清泉,小嘴红得像樱桃。他一下就掉了进去清泉里,噙住了那片樱桃。无数个黑夜,搂着翠香丰满的身体,他都不由两臂加力,恨不得揉到自己身体里。但又总是小心翼翼,害怕那是一块碧玉,不小心给碰碎了。他的女人呐,可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委屈。

  老梁很是欣慰,翠香给自己生的两个儿子,个个眉目清秀,聪明伶俐。特别是上学,两个人争着往家拿奖状,家里的半边墙上几乎贴满了。

  村里人见了小哥俩也是都竖大拇指,夸老梁好福气,有这么好的娃,将来有享不完的福。有人往脸上贴金,老梁当然高兴,甩起膀子干活格外有劲,有时偷偷哼哼自己那不成调的小曲,给自己助助兴。

  ”还干哩,老梁!”走过村头大杨树的时候,老长安蹲在树下喊到。“你说你呀,俩儿子都是大学生,又都成家立业了,谁还稀罕你那俩钱。你个老家伙还瞎折腾个啥,不怕把骨头折腾散架了!” “嗯,呃呃”,老梁一边应承着,一边往家走。

  老长安年龄和自己一样大,也是两个儿子。只不过他的两个儿子小时候都比较捣蛋,总把他爹气得嘴歪眼斜,早早辍学就不上了。老大下学后学的汽修,给人家当了几年徒弟,慢慢竟然自己弄了一个汽修厂,当起了老板。老二是司机开汽车,也是收入不低。

  两个儿子在村里早早矗立起内外粉刷,红底白墙的高楼,当时在村里一排排的平房中楼房格外醒目,不知羡煞了村里多少人的眼。让多少人心里不平静。老长安早几年前都不干活了,地也承包出去了。说是儿子都不让干,只要他把自己身体看精细了,不给他们找麻烦就行。

  他不下棋,也不爱打牌,成天掂一唱戏机,来回瞎转悠,碰到人打个厘戏,说个俏皮话,满脸都带着炫耀。整天游逛,也不嫌腻得慌,老梁心里说。虽说老长安比自己日子过得爽快,可他就是从心眼里有点鄙视他,感觉就是不过被金钱包装了一下,内心还不是没一点看事情的眼界。其实老梁自己都忘记了,自己也没有一点学问。

  走到家,门口的槐树下落了一层金黄的树叶,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在风里抖着,看着有些恓惶。铁门上还是那把大将军把门,临走时锁啥样纹丝没变。

  唉!老梁心里有些失落。手伸衣兜里去掏钥匙,院里的大黑听见动静就跑到门口汪汪汪叫了起来。一开门,它就摇着尾巴窜过来。看是自己主人,又围着他上蹿下跳,呜呜的叽哝起来。

  自从老伴去省城看孙子这一年多来,家里就剩下他们了。老梁疼爱的拍拍大黑,“老伙计,饿了吧,我赶紧给你弄吃的。早上走得急,厨房里还有一碗多米粥,老梁用勺子盛了盛,算了,大黑,咱俩烫一烫将就将就算了,不够吃柜子还有方便面。大黑摇摇尾巴,好像听懂了他的话。

  老梁从笼屉里拿出半块馒头,掰碎了给大黑放碗里,大黑欢快地跑过去。老梁眼角莫名的有些湿润。

  前几年,孩子们小,老梁干活回来自己舍不得买吃的,总是要给孩子们买点小零食。一听见他回来,两个孩子立马跑到他身边,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,等把零食分给他们,一个个小嘴就像长熟的石榴,咧开了大嘴巴子就再也合不住。翠香站在一旁也笑盈盈的,满足感耀然脸上,那情景真难忘啊!

  两个儿子毕业后都在省城找到了工作,娶了媳妇,成了人家的人。儿大不由爷,买房子时老梁给他们每人凑了几万先交了首付,省城的房子贵,孩子们刚上班,经济都不宽绰。

  可他也实在没能力给他们买房,以后就让他们自己来吧。儿子们都说他,你以后就不要再操我们的心了,照顾好你自己就行。

  孩子们都结了婚,大事办了,他也就长出一口气,心缓缓落了地。可有孙子时,翠香回来偷偷告诉他,大媳妇对分期付款房子很不满意,没少给儿子脸色看。老梁知道媳妇娘家有钱,有点看不起儿子是农村出来的。怕儿子心里憋屈。孙子吃满月酒时,连忙又凑了三万块钱让翠香拿去给媳妇。

  老梁吃完饭洗洗澡收拾利索,简单把衣服洗出来晾好,已经超过九点了。一轮明月偷偷挂上树梢,院子里泛着惨白的光亮。

  翠香多久没回来了,老梁今天想有人和他唠唠嗑,可空旷的院里没有一个人,连老黑都早早蹲窝里去了。手伸兜里摸到手机,感觉它咋像个砖头,也不言语。给翠香他们拨过去?翠香心眼小,心里不存事。那一次他给她打电话,拨过去了想不起说啥,第二天翠香就赶回来了,说害怕他一个人在家有啥事。这么大岁数了,又不是小孩,能有啥事。

  算了,还是不打了。进到里屋,躺到床上,伸展伸展酸困的身子。今晚心里莫名有点烦躁,一时半会竟走不到梦里。

  大孙子半岁时,翠香回来几天。高兴地对他说,他爹,你还没有抱过咱孙子哩!你不知道多待见人,胖嘟嘟的可可爱了,这次咱俩一起去,你也抱抱!他一听心里也是撒了欢儿,毕竟那是他老梁家的又一辈人了,血脉相连啊。洗澡理发净面,收拾得干净利索,翠香又给他买了身新衣服,打扮得爽爽亮亮的,翠花还笑他好像当年相亲的样子。

  风急火燎地赶到了儿子那。孙孙真的肉乎乎的招人喜,他拍拍手,那圆脸蛋就咧开没牙的嘴巴笑。他不由伸伸手想摸摸那脸蛋,儿媳妇脸一拉,爹,你看你那手。

  的确,那手上沟沟渠渠全是茧子,有的地方老梁在家用香皂洗了好几遍,就是洗不净。老梁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又放下了。儿子在一边推推媳妇,让咱爹抱抱,他当爷的亲着哩。媳妇嘟了一下嘴,转换了副笑脸把孩子递给他。

  那小东西肉滚滚地在他怀里,一双珍珠似的黑眼珠瞄了他几分钟,竟嘴一撇咧开大嘴哭了。他忙不迭赶紧还给媳妇,不过那小东西的眉眼都已镶在他的心里,暖乎乎的。老梁啊,你说你是不是有贱毛病!

  翠香和他说,两个儿子准备在他们住的附近租两间房子,让他也搬去。老两口住一块,相互照顾这也方便。

  好事是好事,但老梁没答应,他想缓缓再说。老大孙子包了红包,老二还没有孩子,到时也不能空。再说,他还准备积攒点小钱,翠香他们俩一天比一天岁数大了,不能光问孩子伸手不是,孩子们端人家饭碗也不容易,不能给孩子增加负担。

  他决定最多再干一年多,如此重的体力活他再也不干了。毕竟岁数不饶人,水泥这东西太砸人,他真的有些吃不消了。

  将来就跟儿子到他们那里去,如果不习惯,还可以再回来。他看邻村的丁老汉整天弄些农货赶集市,整天悠哉乐哉的也不错,要不到时候他也试试,起码不这么累了。

  想着想着,夜深了,思绪也慢慢模糊了,遥远了。

  不知睡了多久,老梁心口一阵刺痛把他惊醒。他猛地想起,前两天也这样疼过,他说是去医院检查检查,不疼就忘了去,怪自己太大意了。到处都静悄悄的,屋里还一片漆黑,只有窗口透过来一片斑驳的月光,投射在屋角的柜子上。看光景,现在应该还早。

  一阵钻心的痛感上来,他用手揉了揉,还是无济于事。记得那边抽屉里有以前翠香腿疼吃剩下的止疼片,他手摸索着开着灯,碰到枕头边的手机。他忽然特想听听老伴的声音,就颤着手摁了过去,一阵铃声的喧闹划破夜空,“喂,老梁!” 停了一小会儿,翠香温润的声音就飘过来。

  老梁又有些懊悔,这大半夜的,翠香一定睡得正香,听见他的电话,一定被吓了一跳。他好像能看见翠香惊慌失措地披上衣服,一脸焦急地把手机贴到脸上,老梁有些不忍心。于是他赶紧把嘴凑到手机旁,喘息着叫说了句,“翠香,我——没啥事!”

  又一阵撕裂似痛感袭来,老梁还想再对翠香说句话,还没说出口,手机却无力地从手里栽倒到了地上。老梁大睁着眼望着,望着,嘴蠕动着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。

  “喂喂,喂喂……”屋里回响着手机另一端翠香一声又一声地呼唤。

  月亮已西斜,懒散地把光抖进院子,外边的大黑好像听到什么动静,从窝里跳出,汪汪狂叫了几声,又转回到窝里。

  夜又归于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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